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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姚文献弃官隐苏门——姚枢墓

路飞资源2025-05-30 10:26:401346辉县文化

百泉苏门山东侧,小官庄村东北的大地上,有一处面积约为3000平方米的墓地,便是元代翰林学士承旨姚枢(即姚文献)之墓。墓冢前有碑楼一座,碑上有篆文日“有元赠嘉猷(yóu)程世旧学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鲁国姚文献公之墓”。“有元”,指元代。“赠”,是指赐于死者以爵位或荣誉称号。“嘉猷”,原意是指治国的好规划,这里是说姚枢有极高的治国谋略。“程世旧学”,指北宋时期程颢、程颐的理学之学问。“开府仪同三司”,意谓姚枢的官职与三司的礼制、待遇相同,(三司是太尉、司徒、司空)准许开设官署,自辟僚属,元代时为正一品文散官。“国”,姚枢曾一度在东平郡作宣抚使,东平郡在山东境内,山东历史上是鲁国之地,因此姚枢死后被追封为“鲁国公”。全句意为:姚枢是元代治国的谋略家,是二程理学传播的功臣太师,是等同于三司职位的文散官,是受人尊敬的“鲁国公”,仅从碑铭的评价即可看出,姚枢确确实实是元代烜(xuān)赫一时的非凡人物。

姚枢,字公茂,号雪斋。金章宗泰和三年(1203)生于直隶柳城(今辽宁朝阳县)。后来迁居洛阳,遂为洛阳人。少年时期,姚枢学习异常刻苦,读书不分昼夜,各类书籍几乎是无所不读,渐渐成长为一个博学多才的人。而且志气甚高,决心成就一番事业。当时的翰林学士宋九嘉极有才华,在社会上很有名气。当他认识了姚枢之后,非常赏识他。不顾身份之差别,毅然和这位在当时还是一般平民的姚枢结交为朋友,并称赞这位小青年有“辅佐君王成大业之谋略”。20多岁时,姚枢又被当时的中书令杨惟中所结识,并带他一起到蒙古去朝见太宗孛儿只斤窝阔台。太宗见后,对他非常器重。太宗七年(1235),太宗出兵攻伐南宋,命令姚枢跟随杨惟中军中,去访求儒道、释、医、卜之类的人才。只要有一技之长,皆令脱释,为我所用。蒙军攻破枣阳(今湖北枣阳县)时,曾主张将枣阳城内的将领统统活埋。姚枢知道后,认为不妥,应该以收服人心为上。于是极力辩解说:“这种做法不是太宗诏书的意思,如果这样做了,日后回去怎样复命呢?一边据理力争,一边又紧促数将领悄悄逃往密竹林中,才免去一死。打下德安(今湖北省安陆县)时,蒙军屠城,德安名儒赵复欲投水一死,以保高节。恰巧姚枢赶到,将其救起。姚枢慧眼识才,发现赵复是个有学问的儒士,就极力劝其北上,携至燕京(今北京)。太宗八年(1236),在姚枢、杨惟中等人的积极活动下,朝廷下令建太极书院,姚枢推荐赵复主讲其中。赵复在太极书院讲学时,选取程颢、程颐、朱熹等遗书8000卷,交付姚枢。当时因南北交通不便,北方并不知有程朱理学。而经赵复传书并广为传播,北方始知有程朱理学。当时的太极书院是全国最大的书院,姚枢、赵复主讲其中,影响极大。各地书院都纷纷将程朱理学当作主要讲学内容,这是姚枢、赵复所起的作用。

太宗十三年(1241),太宗赐予姚枢锦衣金符(古代帝王授与臣属的信物,有铜质和金质两种,如铜虎符、金鱼符或符牌等),授予燕京行台郎中之职。行台郎中是行台的属官,行台是“行御史台”的简称,是当时地方上最高的行政机构,掌管着监察、弹劾行省以下的大小官府之官员,检校行省诸司文卷等。如果职官有罪,五品以上者,由御史台处理,六品以下的,则就直接由行台论处了。除此之外,行台还有举荐官吏之权力。因此,许多员就极力讨好行台的长官,惟恐有所不及,行贿之事屡屡发生。当时行台的总领事为牙鲁花赤,此人极贪,受贿无数,惟以货赂为能事。不仅他自己受贿,还想连带着姚枢一起受贿,累次想分贿给他。姚枢对此深恶痛绝,一概拒绝。后来姚枢看到长此下去,必受其累,便毅然辞官,携家眷前往辉州(今辉县),隐居在百泉苏门山下。

姚枢来到辉州后,垦荒于云门(今辉县市北云门镇),种田数百亩,修水轮二架(水轮是灌溉用的水车,因带水的木板用榫连接成环带,形如龙骨,故又称“龙骨车”),剪除茅草结庐为室。又于城内修家庙一座,奉祀祖先。另外又修一室,中祀孔子,两列分祀周敦颐、程颢、程颐、张载、邵雍、司马光六君子,读书其间。倡导文明礼教,治学、处世、为人端庄肃穆,以传播六君子的哲学思想(亦即理学)为已任,精心研读,夜分不辍。闲暇时则鸣琴于百泉之上。一心以自己的身教言教来教化民风,移风易俗。又自行刊刻印刷《小学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等书,传诸四方。并接待四方学者,讲学于百泉书院,以讲学授徒为终身大事。河内(今河南沁阳)学者许衡,闻悉姚枢在辉,便移居苏门。从姚枢处得程、朱之书,慨然叹曰:“曩(nǎng)所受皆非,今始闻进学之序。”(见《元史·姚枢传》)意思是:“以往我所学的都不是正路,今天才知道从哪里入门了。”随后,广平肥乡(今属河北)学者窦默(窦默亦是在德安城破后随姚枢北上入京的学者)也来到百泉:和姚枢、许衡共同研讨理学,相互讲习,“凡经传、子史、礼乐、名物、星历、兵刑、食货、水利之类,无所不讲。而慨然以道为已任。”(见《元史·许衡传》)

姚枢在百泉讲学十余年后,世祖忽必烈在潜邸(皇帝即位前的住所)召见他,以重礼相待。期间向他询问治理国家之道,姚枢略一思索,提笔为书数千言,首陈二帝三王之道(指唐尧、虞舜、夏禹、商汤、周文王的治国之道),以治国平天下之大经,汇为八个纲目,即:修身、力学、尊贤、弃亲、畏天、爱民、好善、远妄。其次根据当时社会上的时弊,提出三十条治理措施,条分缕析,头头是道,“本末兼该,细大不遗”(见《元史·姚枢传》)。意思是远的、近的、大的、小的事情都统统陈述出来,没有一点遗漏。忽必烈闻之大喜,惊奇姚枢竟然有这样的高才。随后,忽必烈“动必召问”(同上),事事都要听听姚枢的意见。而且又请姚枢教授世子经书。

公元1251年,宪宗蒙哥即帝位后,下令将漠南汉族人民聚居地区的军政事务全部交由忽必烈去掌管。忽必烈领命,高兴异常,大摆酒席,宴请群臣以示庆贺。酒宴绪束时,忽必烈让人叫住了姚枢问他:“今天所有的人都很高兴,向我表示祝贺,为什么唯有你却显得心事重重呢?”姚枢回答说:“如今我们管理的汉地,其土地之广大、人民之富裕、财产之丰盛,有谁可以超过我们?没有。我们的权力赶上天了。如果这样下去,到一定的时候,肯定要有人对你妒嫉,和你争夺。不如只保留一个兵权,其它按需要所供给的东西就交给有司(管供需的官署)去办理就行了。这样就可以势顺理安,没有什么后遗症了。”忽必烈闻听,连说:“我考虑的不周到啊?”随即按姚枢说的奏知朝廷,宪宗同意了。日后果然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,使忽必烈顺章称帝。

壬子年(1252)夏天,姚枢随同忽必烈征讨大理(今云南大理县)。到了曲先脑儿之地后,一天夜里举行宴会,姚枢给忽必烈讲宋太祖派遣曹彬取南唐时不杀一人,市场不停止贸易之事,忽必烈接受了他的劝说,连说:“吾能为之。”第二年到达大理城时,忽必烈让姚枢裂帛为旗,旗上书写“止杀”之令,分别传及大街小巷,由是百姓们皆安然无恙。

丙辰年(1256),有次姚枢去见忽必烈,忽必烈正为有人中伤他有野心,致使引起了宪宗皇帝的怀疑,直至派人四下调查一事而烦恼。姚枢劝他说:“皇帝,是君,又是你的兄长。而你是皇帝的弟弟,二者不能相比。分隔的时间长了,距离远了,难免要生出一些猜疑。不如你将家属统统住回朝廷处,慢慢地就会疑虑自消。”忽必烈这样做了。后来和宪宗见面时,两人竟相对而泣。不等忽必烈表白,宪宗便停止了对这件事的追究,解除了对忽必烈的怀疑,撤回了调查人员。

忽必烈即位称帝后,在全国建立了十道宣抚使。让姚枢出使东平(今山东东平县)。姚枢到了那里后,设置了劝农(督察农事的官员)、检察(检举稽察的官员)二人以监察。按照能力大小而均派赋役,并罢除了没有什么存在价值的铁官,使人民的生活日渐好转,极受人民欢迎。

中统二年(1261),忽必烈授予姚枢太子太师一职(皇太子辅臣,太子三师之一)姚枢说:“皇太子还没有立,怎么能先有太师呢!”五次请辞才辞去。遂改为大司事(管理农政、学校、饥荒之事的官员)。

中统三年(1262),发生了李瑄叛乱事件。李瑄是割据、专制山东30余年的大军阀。忽必烈即位后,曾加封李瑄为江淮大都督。但在忽必烈北征阿里不哥时,李瑄却以防御南宋为由,拒不出兵,暗地里匆忙与南宋联系,在益都(今山东益都县)发动叛乱,攻占济南。在这种情况下,忽必烈召见姚枢,问他:“李璮(tǎn)叛乱一事,你预料结果会如何?”姚枢回答说:“对于李璮来说,可采取的策略有三个。假如李璮乘我们北征之机,沿海北进直捣燕京大都,闭塞居庸者,惶骇人心,此为上策;如果和南宋联合,依靠他们而连连对我们骚扰,使我们疲于奔救,此为中策;如果李璮出兵济南,妄图等待各路诸侯去响应、支援他,那么李璮就会速败而被擒。此为下策矣!”忽必烈又问:“如今叛贼会出哪种策略呢?”姚枢胸有成竹地回答:“出下策”。果然,不出所料,李璮在把涟水等三城献与南宋后,还军益都,占据济南。忽必烈急召诸路蒙汉军去济南作战,李璮大败,投大明湖自杀未遂,被史天泽斩于军前。

李璮的岳父王文统,原在忽必烈处任平章政事。忽必烈对他较为信任,国家财政赋税、差发、盐铁之事多由王文统裁处。忽必烈在一次谈论人才的时候对王文统表示赏识,但姚枢却持不同看法,说:“此人学术不纯,以游说干诸侯,他日必反。”结果不出所料,李璮在山东叛乱,王文统和他里外勾结,互通一气,被忽必烈知悉后立即处死。

中统四年(1263),姚枢被授予中书左丞(正二品协助宰相裁成庶务)。鉴于李璮叛乱一事,姚枢认为由于诸侯权位太重,极易起乱事,便上书“罢世侯,置牧守”即解除军阀世袭兵权,在地方上实行兵民分治。一些儒臣也纷纷上书相同之意见。忽必烈采纳了,先后解除了一大部分军阀的兵权。

但忽必烈在杀王文统后,开始对汉人幕僚增加了疑虑,并逐渐疏远他们,连姚枢也不例外。因此在忽必烈至元初年(约1265年左右),姚枢辞官仍回到辉县百泉书院讲学,赵复也随姚枢前来共同讲学于百泉书院。百泉书院因此名声大振,全国各地读书士子纷纷慕名前来。姚枢、赵复选取程朱理学遗书数千卷供他们阅读,向他们阐述从孔子、颜回、孟子到周敦颐、程颢、程颐、邵雍、朱熹一脉相承的儒家学说,使读书士子知所向慕,开元代河南书院教育讲授程朱理学之先河。从此以后,河南各地书院的主讲争相效仿姚枢、赵复,传播程朱理学,对各地的文化教育作出了不同程度的贡献。

元至元十年(1273),姚枢被授予昭文馆大学士,详定国家礼仪之事。又奏请皇帝禁止鞭背、黥面等滥刑。十三年(1276),又授予姚枢翰林学士承旨。十七年(1280),病逝,终年78岁。谥曰“文献”。

姚枢为人宽厚仁慈,谦恭勤勉,节约而勤劳,从来不做违心的事情。对于一些忘恩负义的人,也不出什么怨言。有什么忧患之事,也从不表现出来,喜怒不形于色。有人来请教什么事情,就热心帮助谋划,而且反复告诫使人尽悉才止。

姚枢是元代初期影响一时的名儒,而且在他的周围曾形成一个汉人儒士集团。元世祖忽必烈多次向他们访问治道。特别是在元朝初年的蒙古奴隶制与封建制、汉法与“回回法”(以回回人阿合马为首的色目集团的专权措施)的政治斗争中,姚枢和许衡等人无疑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。

元至大三年(1310),姚枢被追赠为“嘉猷程世旧学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鲁国公”,谥号仍称“文献”。元贞三年(1297)五月迁葬于辉。

姚枢之子姚炜,字显甫,号诚斋。谥文忠。随其父葬于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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